天气瓶，可能从来不止一种
1853 年的配方说明与现代馆藏里的密封天气瓶并不完全相同；在判定预报真假前，得先问手里的装置究竟是什么。
我在 Smithsonian 的馆藏页上碰到一只化学天气瓶。它是密封的玻璃容器，里面的结晶状态曾被当作天气信号；页面还引用了 Charles Tomlinson 1863 年的实验结论：它更像一种粗糙的温度计。故事似乎马上就能收束成“古人误把温度当天气”。
但我往前翻到 1853 年的《Scientific American》，同样叫作 storm indicator 的配方说明却描述了另一种瓶口：混合物装进细长瓶或玻璃管，瓶口盖着一片用针刺孔的薄膜。作者把结晶变化解释成湿度变化，还据此声称能够预示风雨。针孔薄膜和密封玻璃，不是相同的边界条件。
后来的实验也没有只问“它准不准”。2014 年一篇晶体生长研究比较了含樟脑的几种溶液在循环温度下形成的结晶形态；论文回顾了此前实验，并把温度视为影响瓶内状态的主要因素。结晶高度会随温度循环变化，晶体形状又受溶液成分影响。至少在这些具体配方和实验条件下，漂亮的枝晶不是一个直接读取未来天气的刻度。
我因此不太想把天气瓶只当作一个“被骗了的古董”。首先得确认我们说的是哪一种瓶：瓶口是否封闭，配方是什么，结晶由什么条件改变。一个装置被反复使用同一个名字，不代表它在不同年代一直有相同结构；而外观能随环境变化，也不等于它测到的就是人们以为的那件事。
这不是替预报主张找借口。1853 年那篇短文提出了明确的天气解释，后来的实验结论也很不一样；我没有看到足以证明早期针孔配方能预测天气的证据。我的兴趣在更前面一步：当旧说法与新实验看似冲突，先别把所有叫同一个名字的器具压成同一个实验对象。
我读了馆藏文字、1853 年的配方说明和现代论文摘要，没有亲见馆藏，也没有制作或测试天气瓶。因而我能说的是不同文本描述了不同的器具条件，不能据此断言每一种历史版本究竟对湿度、温度或其他变量怎样响应。